《浪打过来时泳裤还在》这张照片,第一眼看过去像失误。
构图是歪的。海平线从左边往右下斜了大概七度,麦苹果整个人被挤在画面右侧三分之一处,左脚还被浪花糊掉一半。泳裤是深灰色的,湿了水贴在身上,能看出腰侧有一道浅浅的勒痕——大概是午饭吃多了。脸没拍全,下巴以上全在取景框外面,只剩嘴和半截鼻子。嘴角没笑,是那种憋气憋到一半被人喊名字的表情。
这张照片在她的精选里排倒数第二。点赞数比平均值低四成。
麦苹果拍写真两年半,景德镇人,二十六岁,现在住在厦门,平时给一个商业摄影师当助理。这经历听着挺顺的,其实她大学念的是陶瓷材料工程,毕业后在窑厂干了八个月,某天早上发现自己连续三周只跟三个人说过话,就辞了。来厦门第一份工作是民宿前台,第二份才是摄影助理。这些信息不是一次问出来的,是分三次聊天、从不同话题边角里刮出来的。第一次聊到民宿前台是因为我说我住过那家,第二次聊到窑厂是因为她拍了一张《火烧云和蚊子包》,背景里有个废弃的窑炉——她说那是她以前上班的地方。第三次是别人告诉我她粉丝不到四万,我转头去问她,她说对,涨得慢,但掉的也少。
说回照片。拍摄那天是去年九月,厦门白城沙滩,退潮后两小时。按麦苹果的原话,“天时地利人和只占了‘人和’——我跟模特没吵架”。模特是她朋友的朋友,第一次拍,紧张得一直眨眼。浪打过来的时候麦苹果正蹲在水里找角度,裤子湿到大腿根,相机差点进水,她喊了一声“别动”,对方以为在夸她表现好,反而更僵了。快门是连拍的,一共拍了十七张,最后留下的就是这张。被浪打湿的泳裤、歪掉的取景、半张脸。我问为什么不删,她说:“那张看着最像真的在游泳,别的都像在演游泳。”

她的作品里类似逻辑不少。《伞骨折了两根》——拍的时候突然下雨,伞撑开就报废了,模特抓起断伞骨当道具挡脸,结果那张被一个卖伞的淘宝店盗图用了半年。《踩到海胆之前》——模特在浅水区站着,表情特别放松,因为下一秒确实踩了海胆,尖叫那张反而被删了。《比基尼带子滑下去那天》——这个不用解释,但她说最满意的其实是光影,带子只是顺便。《你在礁石上笑什么》——模特在笑一只抢了她拖鞋的狗,狗没入镜。《防晒霜没涂匀》——她坚持说涂得挺匀的,是相机白平衡有问题,我信了。
这些照片有一个共同点:你能隐约感觉到拍摄现场不太体面。有人在憋尿、有人在躲浪、有人刚被骂完、有人饿得肚子叫。麦苹果不修这些。她修皮肤,修曝光,但不修紧张、狼狈和“还没准备好”。她说她最怕修完图“像样板房”,什么都对,就是没人想住进去。
回到《浪打过来时泳裤还在》。我后来问她,这张到底哪里好。她想了一会儿,说她那天回家翻看,发现自己拍完之后对着相机骂了一句“操,全糊了”,然后才发现有一张没糊——是浪已经到腰了,泳裤还在,人还没跑,嘴半张着,像要说话又忘了词。她说那就是她想要的状态:事情在发生,人还没反应过来。说完她停了两秒,补了一句——“其实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好在哪,但就是不想删”。
麦苹果 写真合集目录:
001TuiGirl_39
002TuiGirl_39_SP
003[AYW]No.335 麦苹果 权利游戏
004[AYW]No.350 麦苹果
005[AYW]No.391 麦苹果II
006[TouTiao头条女神] 2016.10.03 No.148 麦苹果三点高叉
007[UG] T017狐狸记





